在火車上看完了 西蒙‧范‧布伊的“愛，始於冬季”這本書
就是上次我說因為它一句話
所以就買了的那本書
總共有五個故事
都是短篇
特別喜歡第一個故事
講一位大提琴家跟一個女孩
怎樣各自面對生命初生時期所失去的所愛的人
以至於在日後的生活中總是不時想起
或者該說
逼迫自己不可忘記
最後相遇
看見相互擁有的已經結成珍珠白色的
淡淡地無他人可以看見的傷口
而終於在一起
西蒙‧范‧布伊的文筆總有一種很淡很淡的憂愁
跟疏離感
大概是因為他筆下的人
總是有大大小小的過往傷痛
但說實在我們誰沒有過
他的故事很散文 但用了小說的筆法
講得其實就是一天他遇見怎樣的人
怎麼生活
這些在生活裡穿插出現的人
對比於主角們的孤單與傷痛
更加可以體現出生命裡的微小美好
像坐馬車的小女孩與排隊的人
像公園裡的養鳥人
或是喪子的父親砍倒樹 壓壞鄰居的暖蓬後
那個下午出現在他家信箱裡的短短信籤
("我一直討厭這個暖篷 正打算下午要拆掉它" 這樣輕輕貼近的善意)
幾筆在故事裡帶過
卻會讓人看完整本書後一直想起
孤單卻不寂寞
人生需要大量的耐心去等待一個發生
雖然奇蹟總發生在日暮時分
但也因為這樣 更是振人心性
就像陰雨天裡
那抹隱沒在雲後的陽光
大概就是他的故事的調性
在第一個故事裡
主角在夜半的街道上走
先是下著雨
後來下著雪
經過他的描寫
一切都這樣沉默 冷
卻又實在得可以看見他口裡吐出的霧氣
特別喜歡他說在黑暗裡看見一扇窗子
裡面有個女人的身影綽約浮現
在一路黑夜中這是他第一個看見的人
他們視線交會
女子緩緩靠近窗戶 在窗上呼出一口氣
寫下了
來
這個字
然後隱沒
這不過是一瞬間的交錯
主角繼續在雨中走回飯店
女人也沒有再出現
她甚至不是主角
但整體的安排上
卻把一路寂寥的旅途 做了一個美好的句點
在這女人之後
回到飯店
他將遇見生命裡一個重要的人
如果不是這一個來字
在後來他在長廊上撞見女主角時
是否還會有這一刻心動的感覺
這是人生的巧合嗎
一個浪才推起後一個浪…
如果是
我想往往第二個徵兆出現時
我們才會了然
第一個其實才是巧合的開始
沒有了第一個 就沒有第二個
以及後面那一連串如指引般
將我們推向正確的路上的巧合
故事裡寫到女主角的弟弟在聖誕節前夕爬上樹
掉下雪地 可能是怕被責怪而不敢呼救
最後凍死在雪地裡 手裡握著橡樹果實
全村的人怎麼找都找不著
直到幾日後 父親在廁所裡
卻一眼瞥見雪白地上有一團顏色
他衝出去 看見兒子俯臥地上
那個下午
父親把自己關到車庫 用斧頭狠狠斬斷了左手
最後用缺了的左手將兒子摔下的樹砍倒
我讀到這邊 忍不住在心裡抽一口涼氣
這大概是整本書裡最直接面對傷痛的行為了
那樣狠 那樣決絕
後來想想
也許不這樣 父親一輩子也無法自悔恨裡走出來
西蒙的故事總是有小孩
有小時傷痛
有世代間相繼的奇妙緣份
有錯過
但故事裡的主角們卻又善於原諒
並沒有對生命失去希望
沉潛著等待黎明的到來
很喜歡這本書
很適合一再又一再的閱讀
在夜裡 或是海上
或是冬季的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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